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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五四三

 
    聽水聲, 賞榕樹, 七月二十一日, 這個周六午後在成大成功湖畔, 等待傍晚第三節台語認證考試. 今年五月, 重新想滿足十多年前的好奇心—如何把嘴上講的台語用文字表達.
    那年二十初頭, 就讀英文系, 身邊有許多以國語(華文)交談的朋友, 還有慣用台語交談的南部同學, 更有期待嫁給阿兜仔的英文崇拜者. 當時, 我更擁有來自香港, 在阿根廷成長的同學. 可說有多種語言學習的機會. 大夥卻只在英語的世界裡打轉. 然後, 有那麼一個冬夜, 打工完騎車在中港路回程中, 內心猛然浮現“我究竟來自何方”? 那樣深刻無解的感受, 讓我不斷在往後的生命過程裡, 和各式各樣的人事, 追趕跑跳碰, 有意無意期待解答終會出現.
    就這樣, 我在多次工作轉換間, 認識自己, 慢慢理解那種沒有根的感受從何而來. 我的學校和家庭教育給我的東西, 不足以讓我對自己, 對家, 對這個地方產生認同感. 沒有認同, 難怪內心如浮萍般漂盪不定. 所謂“認同感”, 主要是對自身文化的肯定, 而我們對許多文化的認識, 主要來自“語言”.
 
    懂英文很厲害?

因為學習養成的專業是英文, 不論遇到三分熟或八分熟的朋友, 總是回應:“會說英文好厲害!”接著是一臉的欽羨… 難道學會其它技術的人,不厲害嗎? 我想, 多數朋友想表達的是“會英文真吃香!”

或者是英文的簡單易學, 或者是美國的強大影響力, 在這個世紀, 英語成
為各地人們溝通所使用的語言. 學會它, 可以和全世界的人(可不是只有歐美國家啊)交流認識, 刺激我們的思考能力和更新想法. 但是, 在台灣這個地方, 我們拚命地希望孩子學習英文, 卻不怎麼鼓勵他/她去探索這個世界. 這是很矛盾的事.
  
   猶記得學生時代為了看懂 “Sealed with a kiss”歌詞,努力去查字典.      感受英國詩人在宗教和愛情之間的掙扎, 或是讓甘地和金恩博士帶著自己,
   看見社會運動. 透過音樂, 文學, 閱讀等這些潛移默化的人文影響, 形塑
   出自己對西方文化的理解. 青壯年後, 更發現傳媒的主流偏好. 所以, 主
   動去找尋更多來自非歐美國家的作品欣賞. 這樣多元的心靈激盪, 真正是
   令人興奮的事.
  
   但, 時下對許多人而言, 學英文似乎變成一件“以功利為目的”的苦差事    -為了獲得好成績, 為了有更多工作機會. 這些只可以算是學英文的附加
   價值. 真正學習一個語言, 是為了看見更多文化, 更多我們所不知道的世
   界, 然後, 運用這些新事物, 讓我們的生活更美好, 走出一條更適合自己
   的道路. 這才是學習語言, 會讓人感到熱血的地方.
 
    什麼人可以講台語?

語言的發展,會“自然”地消長, 就像弱肉強食的生態環境. 強勢語言如英文, 西班牙文或是北京華文, 或因人口眾多, 或因政經關係, 成了許多國家年輕人視為流行的語言而積極學習. 這是往外發展的語言趨勢.
   
   但是在一個國家內呢?  我們可以用什麼語言交談? 或是該用哪一種? 瑞士
   是多語言教育的國家, 有德文, 法文和義大利文等. 說不同語言的他們,
   多能以自己的語言為傲. 彼此不排斥使用不同語言的民族, 相處融洽. 反
   觀台灣,我們的 “排它性”就鮮明得多. 在高中校園觀察, 說慣台語(鶴佬
   語)的學生, 不大親近講國語的老師. 而說國語(華文)的學生, 對於老師在
   課堂穿插台語這件事, 也顯得不大願意接受.

   曾有學生問我, “老師, 妳為什麼要和OO老師用台語說話?”我倒想問, 我
   為什麼不能說台語呢? 難道, 台語只給特定人士說? 教英文的老師, 在課
   後時間用自己的母語說話, 不妥嗎?  也曾看過一名較頑皮的男學生, 讓一
   位老師找來辦公室問話, 她告訴學生“從現在起,你可以用國語說話嗎?”
   這位老師會聽會說台語, 卻要孩子用國語和她對話. 背後的道理是什麼?
   
   這些看似無心的發問, 其實都有輕視台語的意味. 或者,這是使用台語為母
   語的我們所要檢討的. 怎麼, 那麼多人把台語當成 “不雅”或是 “登
   不了抬面”的語言? 幾年前, 曾發現自己對學生生氣時, 容易使用我熟悉
   的台語來嘮叨. 雖然這是母語的使用習慣, 但驚恐如此會讓下一代對台語
   留下不好的印象, 尤其是它已處於不討好的位置. 於是, 督促自己, 要開
   始在平時就用我的母語 “溫柔幽默”地說話, 而不是拿來扮母老虎用.
 
    台灣語言何其多!

日治時期的台灣, 日本人用了四十二年的時間, 在校園使用台語, 例如:用台語拼出日文發音. 最後八年皇民化時期, 大力推廣日語, 台語才逐漸衰退. 但“光復後”的台灣政府, 變本加厲地讓當時國語以外的語言, 幾乎都走入絕境. 校園裡不說國語的人, 就得被懲罰. 所以, 台灣原有的語言: 如客語, 台語, 山地各族的語言, 現在都成了多數年輕人的第二外語.

據研究, 台灣人口說台語者約有70%, 講客語的人口也有近15%. 家族裡所使用的語言, 正是我們認識自己的歷史文化最好的利器. 因為, 沒有任何一種語言可以完全表達另一種語言的文化思想. 例如用國語講"蓑衣"就比不上台語的 “棕簑”來得貼切.
   
   語言帶有民族情感在裡頭, 認同它便是認同這個族群. 若是感到敵視, 就
   表示我們對這個語言族群歧視. 如此惡性循環, 台灣的語言學習, 甚至文
   化傳承極可能成為政治的犧牲品. 重要的是, 我們有多少人感受到語言的
   影響力,而願意進一步維護傳承它呢?


        人生走了三十多個年頭, 我正要開始認識我的母語, 正學習用漢字和羅馬拼音表達心裡的意思. 如果說, 生命結束時要留什麼給下一代, 我想透過文字, 讓他們去感受在語言背後所蘊藏的情感與文化.
 



*參考資料:
“台灣語言危機”. 洪惟仁. 前衛出版社. 1995年.
“愛疼惜-2008台語文學展專輯”. 廖瑞銘主編. 國立台灣文學館. 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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